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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运河随笔系列-肖天平的故事之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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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0-4 13:04:0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作者/于运河(西安网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首席艺术官/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/陕西作家协会会员)



肖天平在镇子上开个门店,表面上看起来红红火火,其实是驴粪蛋蛋,面子上光。

修电视机的人也不少,但是,大多数人是熟人、是乡党,修完了,没有钱给肖天平。对肖天平说上一句话,欠上。

肖天平是个面情软,说不出话的主。这样,欠款的人,越来越多。

欠款多了,肖天平的经营越来越困难了,就转不动了。

房东不管你肖天平的经济危机,到时候,你肖天平是非交房租不可。

肖天平给房东说不尽的艰难。房东只好让肖天平缓上十天半月,总之,不交房租费,肖天平就得走人。

无奈,肖天平就下乡讨要欠款。欠款的人,不是不想还款,是没有现钱。就告诉肖天平,我给你几十斤稻谷,你拿回去卖了。肖天平无奈,只好算了。

乡间最难的事,就是讨债。

肖天平面对房东的催要房租,想来想去,自己辛辛苦苦干活,黑明加班,修理电视机,挣的钱,房东拿去了一大块。好像房东就是东家,肖天平就是为房东打工一样。

所以,在镇街,在县城置了房产,靠出租,也能养活人。

肖天平门店在乡镇上,乡镇上,有工商局,有税务局,这两个部门的人,是月月催收费用税收的。

这种税,是个硬杠杠。月初,你肖天平这个工商户,是非交钱不可。

交费、纳税,是你肖天平的义务。一月就是一百多元。

肖天平说,睁开眼,干活不干活,挣钱不挣钱,都要向国家纳税的。

肖天平家中,上有父母亲二老,下有弟弟二人。要上学,家中虽然有农业,有牛,有猪,但一个个是要吃要喝的。家中钱跟不上了,就要找肖天平要。

家中有急事,也找肖天平,肖天平必须要出钱解决的。

肖天平的亲戚朋友,有时,也找肖天平,借个钱救急。

肖天平对人说“没有”二字吧!他说不出口,只好借给。

借出去的钱,就像泼出去的水。

就像刘备借荆州一样。

就像肉包子打狗,一去不返了。

好像世道有点变了,不是《白毛女》地主黄世仁逼长工杨白劳要债,而是欠账的人是爷,讨债的人是孙子。

说个笑话,村上乡党,让肖天平帮忙到镇子上邮局里寄个信,寄个东西,这是没有问题的。

但问题是,乡党让寄信,一般的,不给肖天平寄信钱。在乡党心目中,肖天平是个小老板,寄个信,块儿八角钱,是个小数,也不是个事。

这样的好事,肖天平一个月,就要开支七八十元。

七八十元,是一个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啊!

肖天平说道:

我一个月,少说也要挣三百元。

现在经费周转不灵,问题出在了,好多熟人、乡党,修完电视机,没有现钱,只好欠帐了。

欠账的人多了,欠账的数字大了,帐,把肖天平欠死了。

肖天平一下子,陷入经济危机之中了。

人穷志短。

人穷了,就爱胡思乱想。

人穷了,就容易走歪门邪道。

改革开放了,绝迹了几十年的,麻将又卷土重来了。

肖天平的古镇上也冠冕堂皇的有了棋牌室。棋牌室的老板,口头上讲的是:

让人放松放松,娱乐娱乐。

其实,这种放松放松,比战斗还激烈。自摸一个炸弹,甚至让人激动的,可以顺着桌子溜下来,弄不好,就一命呜呼。

人们为了打麻将,斗地主赢钱变成合法,就叫个棋牌室。

棋牌室就成了大众化的休闲娱乐场所了。

肖天平在古镇上开店,已经有两年了。

两年来,和一个镇上的人,不说混成朋友,也混了个脸熟。

在这脸熟的人中,有成功人士,也有混混,住在一古镇上,大家抬头不见,低头见。

一天,晚饭后,有要好的朋友,来找肖天平,嘴里说道:

“今晚上,三缺一。”

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拉着肖天平的衣袖子。

肖天平说道:

“我弄不成,我明天还要干活呢!”

来人依然是哀求肖天平。

“三缺一嘛!你先给支一会腿子,一会有人来了,再换下你。”

肖天平经不住朋友的拉扯,也拉不下面子,就跟上朋友,来到棋牌室。

肖天平他们玩的是扑克牌中的斗十四,也和斗地主差不多,差就差在玩的大小了。

肖天平一伙年轻人,玩的小了,还嫌不刺激,就玩的大了一点点。玩到凌晨四五点,肖天平就赢了一百多元。

这一百多元,肖天平觉得挣来的太容易了。

肖天平打了一夜牌。第二天,乏的很,也瞌睡的很,回到店面里,倒下就睡着了。一觉醒来,已经到了下午一点钟,此时的肖天平,连早饭还没有吃。

打牌,赢钱,已经把肖天平的生活打乱了。把修理电视机的活儿,也不当一回事了。

到了下午晩饭时,打牌的朋友,又来叫肖天平,肖天平不想去了。

肖天平已经意识到,打牌,赢钱,不是个正道。说难听些,就是赌博嘛!赌博是解放前,是二流子干的事情。但是,肖天平经不起朋友劝说。

“你的手兴,兴的很。今晚,还是赢家。”

肖天平经不起朋友戴的二尺五,觉得今晚还能赢。就有点飘飘然、昏昏然。

肖天平暗下决心,再打最后一次。

立马,跟上朋友,又去棋牌室,打了一夜。

这一夜,肖天平的牌,依然兴的很,果然又赢了一百多。

打牌,当然要有点牌艺。再好的牌艺,不上牌,你也赢不了。

肖天平迷信起来了,他在牌场上,还是运气好。想要个啥,就来个啥,缺一张啥牌,就来一张啥牌。

就这样,肖天平玩上了赌牌。打牌嘛!时间长了,就是赢了,输了,到最后,肖天平一算老帐,自己还是个输家子。

肖天平不仅仅在牌桌子上输了钱,在修理的正经事上,又亏了钱。晚上打牌,白天睡觉,你在正经事上,能不亏钱嘛!

肖天平是个赢得起、输不起的主。

肖天平认真反思,他想起老祖宗的教训:

业精于勤,荒于嬉,行成于思,毁于随。

隋炀帝杨广荒于嬉的故事,不理朝政,最后,把一个隋朝都葬送了。

肖天平出了一身冷汗,一个皇上荒于嬉,丢掉了一个朝代。自己一天到晚荒于嬉,丢掉了一个店面,太容易了。

就这样,肖天平坚持好久,没有去玩牌。

有一次晚饭后,他的朋友,又找他三缺一。

大家都是古镇好朋友,肖天平经不住拉扯,又跑去玩斗十四了。

肖天平开始输了一百多元,肖天平说道:

“不玩了,明天我要做生意。”

肖天平的朋友说道:

“还早,再玩一会。”

肖天平想想,说道:

“我的口干,去买几瓶啤酒。”

肖天平买了四瓶啤酒,每人牌前放一瓶。

肖天平通过酒瓶,瞧着了别人的牌,很快肖天平把输的钱赢了回来,而且成了三归一的赢家。

这时候,一个朋友,发现了肖天平酒瓶的秘密。

三个人,立即向肖天平开火。一个人,甚至,还动了手。

好好的朋友,成了敌人。

当然,那个人,不是肖天平的对手。那个人输了钱,又挨了打。

这时赌钱的人,仿佛变成了急躁易怒之人;

变成了拼命三郎之人;

变成了不听劝阻之人。

那个人,冲进了肖天平的门店,把店里的电视机给砸了一台,把收音机、录音机摔到地上。地面上,一片狼藉。

几年相好的朋友,急忙拉走了那个人。倾刻间,朋友们,成了仇人。

肖天平从此恨透了赌钱。

肖天平从此再也不赌钱了。

2020年9月4日写于西安

采风花絮




于运河采访肖天平并在古镇上合影留念 郑菲/摄



肖欢和儿子留恋往返在家乡的古镇上 郑菲/摄



肖天平和古镇乡党聊聊天 郑菲/摄



李家莲老师、女儿肖欢、孙子和肖天平老师在老房子院中合影留念 郑菲/摄






作者简介:
于运河,1946年10月26日生于陕西咸阳,中国内地第一位拍电影的农民。1984年的一天,于运河花一毛五分钱看了一部叫《人生》的电影,看完了又买票,连看几遍。因为不满电影对高加林命运的安排,他以农民身份倾家荡产投资80万元,1988年拍出电影《乡下人》。在当时的电影界反响强烈。这一文化事件,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破冰之旅。当时的《大众电影》评价说:“这是中国第一部农民编剧、农民集资、农民监制、农民领衔主演的电影,在中国电影史上书写了一笔。“
于运河新作:《我这一辈子》,即将面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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